| 题记: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回乡偶书》 贺知章(唐)
今年103岁高龄的廖振奎老人是永春乡目前年纪最老的寿星。正是这位平凡的百岁老人,凭着坚强 的毅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同亲人们演绎了一个跨世纪的寻亲故事……
情深似海
上个世纪30年代初,廖振奎老人家年仅18岁的三叔子黄楚雄被国民党军队抓去充当壮丁,一去便杳无音讯。为此,身材高大、精明能干的婆婆在40刚出头就为爱子的离去而急得暴病吐血,在离世前留下遗言,让当家管事的儿媳廖振奎一定要找到黄楚雄,同时还嘱咐要把自己埋葬在返乡的村口,希望在另一个世界也要亲眼看到儿子回家时的情景。因公公是位私塾先生,常年在外,下面几个弟妹又年幼,从此20来岁的廖振奎和丈夫黄汉雄就支撑着十余口人的大家庭,并开始四处打探黄楚雄的下落,由于时逢乱世,交通不便、信息闭塞,黄楚雄如空气在人间蒸发。乡亲们都为廖振奎一家的寻亲举动和精神所感动,看到她家如此劳累,并建议放弃,但老人寻亲之心却更加坚定,并常常给刚刚懂事的儿子黄迪泽兄妹几人讲述寻找黄楚雄的原委。
30年过去了,廖振奎家寻找黄楚雄的结果毫无进展,发出去上百封寻人求助信件如泥牛如海。1964年,廖振奎86岁的公公没能见上儿子黄楚雄的最后一面抱憾辞世。当往事讲述到这里时,黄迪泽激动地说:“爷爷在弥留之际跟奶奶一样嘱咐我们要将其安葬于村口等候三叔的回来,他在最后的时刻还不停地喊着三叔的小名——‘老三一定要回来啊!’”
1968年冬天一个大雪纷飞的傍晚,廖振奎家来了六个从外地来探亲的陌生人,其中一个50多岁的老人用比较纯正的当地方言向她打听自己家人的情况,当他说出自己的身世后,廖振奎夫妇按捺不住激动之情,冲上前抱头大哭——眼前之人正是失踪36年的三弟黄楚雄!全家顿时哭作一团,原来黄楚雄带着妻儿从云南昆明一路风尘仆仆赶来,到郴州后就凭着记忆从小路一路问过来的。黄楚雄告诉家人,这三十多年自己走了不少地方,也吃了不少苦,后来被国民党军队押到云南昆明一个兵工厂做事,1949年兵工厂被解放后,他便被国家安排继续留在工厂里上班,而且还在当地成了家。因黄楚雄的工作特殊,在家只呆了一个月,留下一个可以书信往来的番号就依依不舍地回昆明了。此后双方就一直以通过书信联系,但由于黄楚雄特殊的工作,廖振奎家人写了许多信寄到昆明,黄楚雄仅偶尔有一两封回信。而从1976年起,黄楚雄再度神秘失踪。
血浓于水
廖振奎一家与黄楚雄再次失去联系后,全家无比伤心,廖振奎和丈夫黄汉雄两位老人更是悲痛欲绝,兄弟之情、叔嫂之情,纯真笃厚,血浓于水。他们托在昆明工作的老乡、朋友到处寻找黄楚雄一家,但几乎找遍了昆明市,也还是一无所获。同时他们把希望寄托在一纸家书上,不停地给黄楚雄写信。当记者问及数量时,黄迪泽笑着说:“也许两大箩筐也装不下吧。”1988年,黄汉雄老人没能见上弟弟黄楚雄最后一面就走了,走前再三叮嘱妻儿,把他葬于父亲坟旁,也要等着三弟回来。而廖振奎老人忍着失偶之痛,领着儿孙们继续寻找黄楚雄。
2006年,廖振奎老人家人得知该乡青山村的邓义均支书到云南昆明探望工作的弟弟邓义芽时,特委托他们兄弟俩帮忙打听黄楚雄的下落。同时,黄迪泽又求助在昆明市公安局工作的同学刘根庭。工夫不负有心人。刘根庭和邓义均等老乡的帮助下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了黄楚雄的家。
2006年3月份,102岁的廖振奎老人家与91岁的黄楚雄终于联系上了,在电话中,两位老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沉默的哭声代替了彼此间的千言万语。此后,廖振奎老人的精神好多了,因为全家几代人的寻亲终于圆梦了,而唯一的心愿是双方能见见面、谈谈心,然而因年事过高、路途遥远等原因,相聚已成困难。为此,黄家子孙分别互相请人把两位老人的近况录制摄相,并制作成光盘准备送给对方。
2006年的5月1日,黄迪泽等兄弟组成14人的亲友团带上家乡的腊肉、腊鸡等土特产南下昆明为黄楚雄的91岁大生日祝寿。临行前,廖振奎老人反复嘱咐黄迪泽兄弟几人:“儿呐,一定要把你们的三叔接回来啊!”黄迪泽等人从郴州赶赴衡阳后便直奔云南,连续26个小时直抵昆明。当黄楚雄看到侄儿们和用光盘播放出廖振奎老人的画面时高兴得一边流泪,一边喃喃地说:“二嫂啊,老三我好想念你们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