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师为我“开小灶”
教我读小学的第一个老师叫何翊吾。那时他十七八岁,身高一米八多,一表人才。
我们十多个学生分几个年级,都由何老师一个人教,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但他教得很认真,对每个学生都很关心。
一次,何老师在黑板上教我们画公鸡,他在黑板上画的公鸡是在啄米。我举手对他说:“何老师,你画的公鸡没有精神,要是画公鸡昂起头叫那就好看了,不信你就到我家里看公鸡叫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放学后,何老师真的跟着我到我家里去看公鸡。我们两人一到我家门前的坪上时,恰好公鸡就昂起头在叫,何老师看了好高兴,说我提的意见很对。他还说,学习就是要善于动脑筋,和日常生活中的实际情况结合起来思考,就可以起到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的作用。
从此以后,何老师对我的学习特别关心,经常到我家里辅导我。当他看到我家里经济困难,买不起煤油,由松柴蔸照明,写作业不方便时,他便叫我晚上到他住的房子里去写作业,有时还给我讲一些生动有趣的故事,鼓励我好好学习。
四十年后的一个红包
1947年春,何老师正在讲台上给我们上课时,乡里来人把他抓走了。
何老师被抓去当兵的几十年,一直没有一点音讯,有的说打仗时死了,有的说逃到台湾去了。而我在晚上经常梦到何老师,但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里,也不敢四处打听何老师的下落。
1987年的一天,我外出办事回来时,一位同事告诉我:“一位从台湾来的何先生住在解放路一家旅馆,他一定要见见你。他今晚就要搭火车去广州,你一定要赶快去。”
我和老伴一起,立即赶到解放路那家旅社,找到了分别四十多年的老师,两人紧紧拥抱一起,热泪盈眶。何老师对我说:“你所取得的成绩,亲朋戚友都给我说了,我还看了你在报纸上发表的文章,我都很高兴,当年从你对画公鸡的想法,我就想到你会有出息。”说完,他拿出从衣袋口里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红包交给我,我再三推辞他不肯。他说:“红包里钱不多,现在你也不缺钱,我是见我当年教的学生现在有这么好的成绩感到无比高兴,表示一点意思。”分别时,何老师又紧紧握住我的手,严肃地对我说:“你现在是一个政府官员了,一定要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多为人民群众做点好事。”
深居台湾仍不忘老学生
何老师回到台湾后曾给我写了一封信,说他这次回家最高兴的事是与我见了一面。他在信中说:他本想多回几次家,但年老体弱,就力不从心了。
时间过得真快,与何老师又分别20年了,我也成了“七老八十”的人,想念何老师就时时挂在心上。今年春,郴州湘昆剧团赴台湾演出,何老师不顾年迈,看了湘昆剧团演出的精彩节目后甚为高兴,特和台湾郴州同乡会的同胞一起,设宴招待郴州客人。在宴会上,何老师向郴州客人打听我的情况。当何老师听郴州客人说我退休后仍然积极主动参加一些有益的活动,多次受到表扬时,何老师高兴地说:“张聪蓉是我最满意的学生,请你们回到郴州后一定转达我对他的问候,向他全家问好。”何老师对我的关心,让我深受感动,再一次体会到了老师关心学生的深情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