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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缘桥

桥上赶圩的人流
原总以为花桥在侗族、苗族、瑶族、土家族等少数民族地区才有。然而,在桂东县普乐乡汉族居住地也有一座罕见的花桥。因偏居一隅,为大山怀抱,这让外人很难知晓。
从县城搭车往普乐乡方向,行程36公里,便到了油箩口。扬眉远望,两山耸峙间,一架金瓦辉煌的花桥玉立于沤江之上。
桂东普乐乡花桥,雅致玲珑,古意悠悠,桥、廊、亭于一体,是亭阁式风雨桥。
“一道彩虹天外度,普天宾客缘中来。”一诗成就了桂东花桥的芳名──天缘桥。
天缘桥是一座沧桑古朴的桥。脚踏古桥,为了解它的旧事,我向路人打听。一位60岁开外老人了解来意后,脸现“有朋自远方来”的喜悦,说了二三句,又唯恐言错。于是,举手遥指天缘桥上游:“那,电站里有一块桥碑。”
生怕我找不到,又返回来,引着我去了一趟。只见电站房屋断垣残墙,蒿草齐胸。老人拿根树枝往地上东戳西戳,左寻右觅,硬是没找出来。一脸失意,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真的有,古桥原有六块碑,竖在桥头两边,一边各三块,这里是其中一块,过去我们碾米常常见到。”老人说。我想,老人说的应该没错。然而,时过境迁,恐怕要找到,只能是老人记忆中的琐事了。
老人像没有完成任务似的,带着我往古桥走,边走边说:“这里有一位80岁老人,居住在这有几代人了,他应该清楚。”接着呼朋引伴,又增添了两位,在古桥桥头老人家中,几杯茶水一筛,几碟瓜子一摆,几个人便“鸡一嘴鸭一嘴”晾晒出天缘桥往事。
天缘桥始建于明代,为简易木桥。春末夏初,江河水猛涨,行人望江兴叹。清朝宣统二年(1909),邑内人士方观我牵头,组织村民捐款,架设了凉桥。五墩四孔,为避洪水冲毁,麻石桥墩增高过两次,达7米。桥上红柱林立流丹,木板蝉联,上筑5米高凉亭19格,挑廊、悬台、架空手法巧妙。梁、柱、檩凿榫嵌入,联成桥宽5米、长52米似宫殿的长廊。
天缘桥飞檐翘角,气势恢宏。曾有“刘海砍樵”、“鳌鱼”等装饰古桥。桥两翼置栏板,可关锁。桥中亭覆宝盖,抬头举目望去,呈八角形状,正中白底精美彩绘“仙鹤”藻饰,八个角上精致雕刻“蝙蝠”和“鹿”各4只,栩栩如生,交递穿插。隐指“福、禄、寿”。人们的追求心理在此可见一斑。
古人曾有“庙庙有桥,桥桥有庙”做法。在天缘桥上得到了应验。桥中亭设神龛,置关公神像,有青砖灶门一个,供游人跪拜、焚香纸、点烛之用,抚慰那些寂寞空虚的心灵。神龛右侧设签筒一个让人抽签,左侧系有一本解签图书,供游人自娱自乐,增添情趣。时代变迁,这些今已不复存在,但却折射出其时人们对桥的尊崇和爱护。
天缘桥两边有一幢幢或木板或青砖黛瓦的低矮房屋,前经商后住人,既实用又古朴。老人们回忆,印象最深的趣事是桥西有一木板屋常常表演花鼓戏,演出的为清一色的男人。即使那“罗帕掩唇,眉目巧笑”的古典美女也是男人扮演。演者如醉如痴,观者笑声朗朗。一阵惊天动地锣鼓声,迎来阵阵喝彩声,便见有人摔手往舞台上丢上三五个毫子,撒落一地。这种娱乐活动深受人喜爱,成了当时一道风景。
过去,天缘桥晚上,桥翼栏板紧闭,有兵扼守,不准过桥。据说,是为了防御土匪劫掠。
1954年,特大洪水肆虐,古民居、老街惨遭洗劫。浊浪涛天的洪水,溢过桥面,而天缘桥却岿然不动,逃过一难。接着是那次唯旧是破的革命,桥上的雕刻、彩绘等装饰被席卷一空。给古桥添加了浓浓的沧桑和神秘。
天缘桥是座清丽秀美的风雨桥。两岸葱茏的杉树、松树、楠竹、槠树、拐枣树、苦楝树掩映着古桥,构成一方和谐的世界。诗意盎然的江水一路蜿蜒滔滔南去,时不时千堆雪卷起。参差错落民居临江而建,沿河延伸。
油箩口是集市贸易集散地。平常是寂寞的,只有在逢五逢十的赶圩日子,商贾村民才云集,因天缘桥上可遮风蔽雨,人气最为兴旺。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摆摊的老伯边照顾生意,边逗着身旁可爱的孙子。卖肉的屠工在桥东二三摊,桥西四五摊,一脸质朴,顺意摆放。三三两两的卖菜阿婆挎着的篮子和奮箕里,装满了嫩绿白菜、小葱、大蒜,红色的辣椒和紫色茄子。销售CD带的行商放响了一曲曲流行的轻歌,歌声回荡,招摇着顾客……
圩市热闹、详和,但散圩很早。
我在天缘桥上徜徉,任习习秋风吹拂。正是稻谷飘香的季节,有农人在收割。还未收割的稻田泛着金黄,一层层,一浪浪,黄绿相间,煞是迷人。
乐翻了天的水鸭忘乎所以,在水中嬉戏,像不知归家的顽童;河岸村姑在浣衣洗菜,拨起哗哗的水声,认真得可爱。面对多情的江水,我暗想,若是添上两摊竹排,选上蓝天白云的日子,撑着顺江而下,唱着“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红歌,那该是何等的惬意。
天缘桥,如今展旧貌新姿于世人面前。我想在那初染绿意的早春,岸边杨柳如烟曼舞,山上梨花、桃花初绽,烟雨蒙蒙,再去一次。想必那又是另一番曼妙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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