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工资张桂香老人也要帮师生们烧烧开水热热饭

张桂香老人和孩子们的合影

    桂东县四都乡角塘小学有一位在学校无私奉献了三十三载的编外炊事员张桂香，现年已83岁高龄了，还在为师生烧水做饭。自己因无儿无女，孤身一人，“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目前光景，异常凄惨。当地师生群众对她敬佩有加，却又对她面临绝境爱莫能助。最近，笔者深入采访，所见所闻，心灵为之震撼，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命运多舛

    小时候的张桂香可是个明眸皓齿、玲珑可爱的姑娘，因家庭贫困，13岁时被父母包办，嫁给了一个30多岁的男人。那个年代，张桂香同众多穷人家的女孩一样，对生活不敢有过多的奢望，抱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扁担扛着走”的态度，也想孝敬公婆，相夫教子，做个贤妻良母，平平安安稳稳当当过日子。她压根儿没有想到，这段不幸的婚姻，把她推进了魔窑。丈夫是个好吃懒做、嫖赌逍遥、五毒俱全的主。每天都要张桂香到山上背6捆柴回来，稍有不顺，就是拳脚相加。一个寒冷的冬日，因浴盆漏了，正处在月经期的她到邻居借了个木制浴盆洗澡，被婆婆发现后，骂她有伤风俗。丈夫不分青红皂白，把她从浴盆里提了出来，提着一桶从后山接的泉水，劈头盖脸地从她头上倒了下去。有一次，她剪了丈夫多年不穿的旧长衫上的一块破布补在自己穿的衣服上，被婆婆用扁担打得她皮开肉绽。丈夫更是雪上加霜，撕下她的上衣丢进江中，并把她拖进刺骨的江中羞辱了一个下午。张桂香在丈夫母子俩非人的折磨下盟生了逃走的念头。可几次还没有跑出对面一座大山，便被丈夫抓了回来，五花大绑跪在地上，被打得不省人事。

    后来，张桂香生了个男孩，从不露过笑脸的婆婆、丈夫终于因有人延续香火而有了几分快意。小孩的到来，让这个山旮旯的家庭有了几分欢乐与安宁。可好景不长，因背着小孩在地里种庄稼，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雨淋了个湿透，不久小孩连日高烧不退、滴奶不进。由于缺医少药，眼睁睁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病死在自己的怀中。好心邻居掰开她的手，要去掩埋她儿子的尸体。可狠心的婆婆全然不顾她哭得死去活来，恶语相向：“不要去埋！让她留着吃掉，看她日后还会不会带孩子？”她柔弱的身体怎么也抵不住禽兽般的折磨，这段不幸的婚姻整整拖累了她14年。其间怀一个流产一个，她再也没做成神圣的母亲，一直到桂东解放。新中国成立后，妇女解放的春风也吹进了这莽莽大山。在党和政府的支持下，当时27岁的张桂香果断提出了离婚申请，结束了这段不幸的婚姻。就在那一年，与同命相怜多次逃婚未果的角塘村28岁的青年陈子华喜结连理。在与陈子华婚后的那段日子是张桂香最阳光的日子，夫妻俩男耕女织，夫唱妇随。陈子华除了精通所有农活外，还掌握了一门祖传造纸技艺。角塘村有一座叫钟山的大山，翠竹满山。数百年来，人们取山上竹麻造“毛边纸”销往省内外。每当卖了纸，陈子华都会提上一两斤肉回来与妻子打打牙祭，好几年，羡煞了左邻右舍。可命运又再一次捉弄了张桂香。就在张桂香刚刚过完41岁生日，一场急病夺去了陈子华年仅42岁的生命。噩耗传来，张桂香当即昏倒在地，三天三夜人事不省。待她苏醒过来时，丈夫的遗体已被乡亲们掩埋，命运再一次将张桂香推进了痛苦的深渊。

两只老母鸡是她最亲密的伴

张桂香老人取柴做饭

情洒校园

    张桂香没有向命运低头，以勤劳勇敢和惊人的毅力与命运抗争。上山打柴禾，下水摸鱼虾。凡是能挣钱糊口的事她样样都干。由于她朴实勤劳人缘好，1974年，就在她50岁那年，被群众推选她到角塘小学帮师生煮饭。从此，她把一担桶两担箩这所有的家当捡到了学校。33年来，角塘小学的师生换了一批又一批，可张桂香还是一个临时聘用人员。学校学生最多时有400余人，还办过初中，炊事员就只她一个，她从没有要求添个帮手。每个学期一开学，为了让老师们一走进学校有种家的感觉，张桂香都用自己微薄的一点工资买来些酒菜，让老师们美美的吃上一顿。几十年来，她利用学校周围的一些旱土种了许多蔬菜。到该校任教的老师几乎没有买过小菜。因此，每当暑假调整教师岗位时，当时学区主任最难应付的就是许多教师要求到角塘小学任教，原因就是有这样一位老人，教师生活舒适又省钱。周围群众到学校担了几担尿，收了几毛钱，买了几粒种子，她的账目一目了然。她不识字，就用打圈圈，从来没有记错一笔账。学生有时端饭不小心，把饭倒在了地上，张桂香便把自己那份让给学生吃。有时学生病了，她想尽办法给学生熬土方药。平时，她收拾好残菜剩饭，喂了几只老母鸡，下得的鸡蛋从来不舍得自己吃，全部免费煮给老师们吃。一到假期，其它的学校都要安排人守校，可她就主动找到学校领导，让自己来守校，把这份请人守校的钱节约起来，说不能添把椅子也能添个凳。三十多年来，在张桂香的守护下，角塘小学的财产从未遭受过损失。由于计划生育政策的实施，近年来，角塘小学的生源愈来愈小，现学校只有31个学生，其中一年级13人，学前班18人。教师只剩下2人。按照学校布局调整方案，马上要面临撤并的现实。2人校的规模，按有关政策教育行政部门再不能有编制、有经费请炊事员。故从2006以来，张桂香仅有的每月100元钱再也没有了。目前，张桂香说，只要她还能动，只要师生们不嫌弃她，没有工资也要帮师生们烧烧开水热热饭，她说她离不开学校。当笔者前去采访时，学校的两位教师一谈起她，总是泪光闪闪。

张桂香老人与学校教师合影

 张桂香老人在种菜

叶落何处

    张桂香的生存问题，让笔者感到十分沉重。这样一位无私奉献了33载的83岁老奶奶，如今这风烛残年却不得不让许多好心人担心。1992年以前，桂东还存在着民办教师，其报酬由乡、村统筹提留解决。张桂香的工资也就视同民办教师一样对待，每月由5元、36元、45元，到后来她最多时每月的100元。随着民办教师逐步退出桂东历史舞台以及教育附加费的停止征收，乡、村再没有了这笔经费来源，自然，张桂香也就再不能领到这笔钱了，到2006年，张桂香的每月100元钱也就停发了。考虑到她的特殊情况，村里把她列为“五保户”，让她享受了每月50元的农村低保。张桂香有一份责任田，原租给了该村石下组组长钟平新，因现在农药、化肥涨价等原因，许多人自家的田都不愿种，宁愿出门打工赚钱。因此，大部分年轻人都出外打工，而留在家种田的往往是些老、弱、病、残。钟平新家也不例外，家里人再也不想租种张桂香的田了，只看到她确实可怜，还是出于发善心按每年346市斤的干谷租了下来。这一年346市斤的稻谷和每月50元的农村低保，也就是张桂香的全部收入。人老病多，这是自然规律。张桂香有严重的风湿病，打针吃药，对于张桂香来说是一种奢望。从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怕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连副棺材都想不出办法，便每年由学校交了每月3元的保险，可每次保期才一年。到去年，由于学校没有了经济来源，这点钱也就没交了。

    当笔者问及为何不进敬老院？张桂香告诉笔者，每年要交450斤干谷，且要生活能完全自理，还要有人担保，一旦有个病或生命危险时，仍然要有人从敬老院接出来。像她这样的人，找个担保人找不到，到头来还是村组负责，她不想再增加村组的负担。张桂香说不进敬老院的原因还有几个：一则她有睡着了牙齿咯咯响的“磨牙病”，怕影响别人。最要命的是，即使六月天，她也要烤火，不烧柴没火烤会更快要了她的命。一则她暂时还能动，还能为学校做点事，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意去找哪一级组织的麻烦。她说，几十年来，她还从没有向任何组织提过半点要求，哪怕请人写个报告到民政部门申请什么救济都不曾有过。

    党的“十七大”报告用了很长的篇幅谈关注民生问题。人人都会老，老人的今天也就是我们的明天。笔者呼吁，让全社会都来关爱张桂香这样的老人，让人人都献出一点爱，我们的社会才变得更加和谐、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