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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接到采访任务,笔者就拨打陈琦的手机。残奥会开始之前,运动员们早就关机了,队长陈琦的手机也不例外。由于急于了解陈琦的故事,笔者在广州随机采访了几位市民,他们没有一个不知道陈琦的。大家微笑着、比划着,把陈琦这些年为广州带来的荣誉一一告诉笔者……
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残疾人
陈琦原名陈湘宜,1976年3月出生于宜章县沙坪乡坳背村。还没断奶的时候,就是由住在坳背村的爷爷、奶奶带。四岁那年,陈琦患上了小儿麻痹症。
住在坳背村村东的罗姨回忆起当年的一幕幕。打患病始,小湘宜就再也没有站着走过路,双脚越长越小,特别是左脚,萎缩得很厉害。好长一段时间,小湘宜不说也不笑,急坏了爷爷奶奶和姑姑们。没读几年书的爷爷奶奶,夜夜讲故事给湘宜听,有听来的,也有自编的。回数多了,湘宜便翘嘴,便捂耳朵。湘宜可喜欢识文断字的姑姑们了,她们嘴里的保尔,她们嘴里的戴碧蓉,次次令他眉飞色舞,回回令他忍俊不禁。
快读小学了,姑姑把他接到宜章县城,住在新华书店。书店里的小人书可多啦。小湘宜天天泡在书店里,这本翻完拿那本,没完没了的,小人书里的故事成为他日后给同伴讲故事的蓝本,也成为他荣获校级作文竞赛等级奖的原始范本。
小湘宜的启蒙老师是黄志莲,她是一位既活泼又特有爱心的老师,不管有空没空,每日都要抽时间陪他玩游戏,玩球。小湘宜生性喜欢玩皮球。一瞧见小伙伴玩皮球,就痒得发慌,就跃跃欲试。有一次课外活动中,同班的几个小伙伴正在大操坪里玩皮球,柱着双拐的他蹒跚到了球场边,恰好球儿滚到了他的拐杖边。小湘宜弯腰拾起皮球,欲投入篮框里。伙伴们满眼惊奇,有人嘀咕,我们跳起来都投不进去,难道你比我们还行?只见他左腋撑着拐杖,右手将球小心冀冀地平放在另一根拐杖上,不断地摇晃着拐杖,不断地平衡着皮球。第一回差一点,第二回也差一点,他没有气馁,仍旧努力着,终于投入了篮框,看得伙伴们目瞪口呆。小湘宜把这件事写进了作文里,题目叫《记一次有意义的活动》。他在文章的开头写了这样一句话,他在文章的结尾同样也写了这样一句话: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位残疾人。
一提到小湘宜,在新华书店工作的姑姑总是赞不绝口,夸得最多的是他的爱心,他的孝心。修乡村公路那年,一听到这个消息,在广州谋生的陈琦,捐献了五百元。五百元,作为高收入的人,也许不算什么,但作为要养家糊口的残疾人,五百元要付出陈琦多少的汗水和艰辛。他爱人没有工作,孩子仅仅九岁。
在沙坪医院,一位姓张的大夫还给笔者讲了一个亲眼目睹的故事。那天八点半他查房,一眼就瞧见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后生在给老人擦脸,目光是那样专注。从额头到下巴,来来回回三五次,深怕放过一丝尘埃。搅耳朵的时候,更是细心。将毛巾的一角塞进老人的右耳,轻轻地抽动,另一只手轻轻地揉搓老人的左耳。这样细心的年轻人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后来才知道,他是老人的孙儿,就是故事中的主人公陈琦。整整一个多月,陈琦都陪护在患病的爷爷床边,喂汤喂药,擦洗身子,并讲些爷爷闻所未闻的新奇故事,以分散爷爷的注意力,放松爷爷的心情,减轻爷爷的苦痛。
这就是陈琦,这就是活跃在轮椅篮球赛场的陈琦,无论在家庭生活中,无论在事业追求上,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看成是残疾人。
篮球是他毕生的挚爱
陈琦崭露头角,是2002年广州市残运会。赛场上,轮椅上的陈琦左扑右闪,活像一条出水的蛟龙,忽而游到了前场,忽而游到了后场,脸不红,气不喘,显示出深厚的功底,一眼就被省队教练看中。
进入省队,一向很优秀,很有组织能力的陈琦就显现出他的与众不同。在这里,他是轮椅篮球队队员们的老大,无论是年纪还是阅历,不管是高兴的事,还是伤心的事,队员们都喜欢向他倾吐,每一次,陈琦都表现出极大的耐心,和他们一同分享一同分担。
轮椅篮球队员都有过遭遇不幸的痛苦挣扎,都形成过倔犟的性格。陈琦时时处处都急队员之所急,想队员之所想,与队员们沟通,与队员们谋略,逐渐成为球队的中坚。后来又被国家队选中。
陈琦非常钟爱轮椅篮球,用他的话来说“他带给我最大的收获就是让我们重新找回了生活的自信,给我们带来了更大的快乐。现在能够代表国家队征战,也算我为国家和社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我觉得非常自豪”。
国家轮椅篮球队于2005年12月5日到广州开始冬训,共有12名运动员进行封闭式训练,以备战2006年12月14日在日本举行的四国轮椅篮球赛。轮椅篮球队的队员都是生活不能自理或基本不能自理的残疾人,他们吃饭、穿衣、洗澡等都需要工作人员照料。每回参加赛事,他们的教练就和工作人员一道背他们上车,常感动得他们泪流满面。训练场上,陈琦是最玩命的一个。运动轮椅不同于一般残疾人坐的轮椅。一般残疾人坐的轮椅,讲究的是四平八稳,而用于篮球比赛的轮椅,追求的是速度,追求的是灵活性。刚参加集训那会,陈琦常常从轮椅上摔下来,摔的脸青鼻肿的。
2008年1月20日的“好运北京”国际轮椅篮球邀请赛,陈琦因为2007年底的一次意外大腿骨折了,伤势未愈未能上场,心里好不难受。他在日记中写道:“这次好运北京邀请赛是一场难得的锻炼队伍的好机会,我一直都想参加,而且对手实力都特别强,是残奥会前三名的对手,但是我现在这种身体的情况,只能在场下替队友加油了。”
残奥大赛在即,陈琦已好几个月没有同家里联系了。他9岁的儿子正在读小学四年级。小男孩天天盼望着投进父亲宽阔的怀抱。据说,他最大的心愿是让父亲参加一次家长会。这愿望好几年了,一直没有机会实现。陈琦也想参加,也想满足儿子的心愿,但是,陈琦毕竟太爱他的事业了,他只能克制着自己,让儿子在失望的砥砺中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