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草鞋,很多人会想起那个红色的个长征年代,它却是父亲留刻在我心底的一段回忆。
父亲是个严厉的的人,就是在我年幼最需要给予关怀的时候,他投给我的还是冷冷的目光;父亲是个不想家的人,即使在母亲一怒之下离开我们后,在寒风中颤抖的我还是无法留住父亲的身影;父亲更是个无情的人,整天不分青红皂白的漫骂,成了童年家里永远散不去的阴霾。
在父亲的严厉、无情中我走过了苦涩的童年,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他,用他那急促的脚步声,在我们的童年里划下一道道阴影。常常在他脚步后面的是一阵没完没了的指责和漫骂,所以每次听到他的脚步由远而进的时候,我就像弦一样绷的紧紧的,然后如箭一般从另外一个门冲了出去。
岁月改变了许多,只有他那急促的脚步声和脚上的那双草鞋依旧。小学平平庸庸的我,上初中后给自己争了口气,证明自己不是那种只会写只会算就可以满足的人,在亲人的劝说下,父亲送我进城读书了。那天,是出生以来,父亲第一次送我去上学,他挑着行李,在泥泞的山路上,一边细数着我的不是,一边脚踩那双草鞋狠狠的踩着地上的泥水,向车站赶去。
进城读书后,我很少回家,父亲舍不得那几块车费,他觉得走路帮我送来要比我坐车回去拿要划的来,因为我回一次家的车费够他买一双草鞋了。有次课间休息,突然同学在外面大叫:“同学,你爸走长征给你送温暖来了”,我面红耳赤一言不发地从他手上抢过麻袋,还没等他的 “省吃俭用交代”出口便冲回了教室。从那以后,父亲再也不进学校里面给我送东西了。
很多次我都想对他说不要再穿那双草鞋了,这让人笑话,可每次面对他那张严肃的脸时,我只能默默无语。最后一次看他穿草鞋是上大学的那一年,还是送我上学,还是那条条山路和他脚上的那双草鞋,不同的是一个年轻的我和一个衰老的他。那次,伴随他脚步声的已是无休无止的唠叨,不知何时岁月的车轮已经在他那粗糙黝黑的额头上压出了道道印记,腰板在行李担下已经不如从前,头发也在风雨中渐渐褪祛了原来的乌黑浓密。在上车离去那一刻,我二十年来第一次为他回头,发现窗外的他是那么的渺小,却又是那么的耀眼。
很久没有见他了,不知道那双草鞋是否还在他脚上。对于父亲的草鞋,有人说他吝啬,连双鞋都舍不得买;有人说他落后,跟不上时代的步伐。我没有问过他真正的原因,而却我知道,他用他的脚和脚上的那双草鞋,默默地在前面帮我踩去荆棘、跨过坎坷、铺平前进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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