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记者简直不敢相信,一位普通的退休老人,会有这么多素不相识的人找他,会有这么多“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纱事由他来“摆平”。7月22日下午3点,当记者如约走进宜章县商业局那栋朴素的小楼时,该县商业局原副局长、退休干部袁贤光老人在不到三个小时的采访时间里,整整接了7个电话。其中,除了一个电话是家中老伴打来的之外,其他的6个都是找他帮忙的。这里面,有退休的县司法局长,找他询问县司法局家属区久拖未决的房产证问题;有原宜章通用机械厂工人黄家林,打听他们这一批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按国家政策精简下放人员的生活救济补助问题;有该县浆水乡一名孤儿的监护人催问刑事案中的民事赔偿问题,小孩子的生活费问题;有该县城关镇长冲村村民王章芳反映在户口迁移中,遭受的不准进户口和土地补偿金分配不公的问题。
对于每一个电话,袁老都耐心解释,除了把国家的相关政策和有关部门所做的种种努力一一告知外,他在结尾还不会忘记加上一句话——你们一定不要采取过激行动,这个事情要相信政府,相信我,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大家。面对记者探询的目光,袁老笑着解释说:“退休十多年了,我天天都是这样过的。我现在有十多个特邀监督员证,很多事情大家都喜欢找我。有时从我家里走路到县政府大院,本来只要十多分钟,但一路接电话,打电话,碰到熟人扯事情,常常要走一个多小时。”
苦难的家世造就了他的悲悯情怀
袁老家世很苦,八岁没了父亲,跟着小脚妈妈,可以说尝尽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他说,在他的记忆中,家里好像从来就没有做过几餐白米饭,几乎每餐都是红薯伴饭。去年县直部门一位领导在确定该系统的行风监督员时,担心袁老70多岁的人了身体吃不消,特意跑到袁老家来“察看”。袁老笑呵呵的一边展示健壮的肌肉,一边跟这位领导打赌,你们四十多岁的人要讲熬夜、走路、饿饭这三项,可能都还不是我的对手哩。其实,这些基础都是苦难的童年、艰辛的少年时期打下的基础。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袁老心中积存着一股浓厚、深沉的悲悯情怀。
该县城关镇21位五保老人,每位他都叫得出姓名,知道亲属的电话号码,有事没事都要去串串门,帮老人做点事,问问他们有什么需求。范菊英老人是老红军彭儒的亲属,因为种种原因,她终生未嫁,今年已经90多岁了,只有一位侄女住在宜章城里当老师。为了排遣老人的寂寞,袁老每天要去她单独居住的房子四五次。得知老人毕业于衡阳三师,喜欢看点小说杂志,袁老就不厌其烦的把一本本《故事会》、《老年人》杂志打捆成包,送给老人看完之再调新的送过去。而且,这样一做就是坚持十多年。寂寞的日子有了书的陪伴,老人的精神状态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从沉默寡言变成笑口常开。前年涨洪水,范菊英老人的房子进水一米多,弄湿了几本书,老人心痛得不得了。去年玉溪河又涨水,老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书搬到高柜上。
袁老对于老人的孝顺、尊重,在整个宜章县商业局都有口皆碑。局里哪位老人生病住院了,第一个去看的除了亲属外,绝对是袁老。哪位老同志去世了,袁老一定不用通知,就会赶到治丧地点,自始至终的守在那里。袁老的母亲还健在的时候,袁老也是把老人接到单位一起住。那时没有大房子,袁老的两间房子一间在四楼,一间在一楼,袁老把老人安排在一楼,晚上担心老人的胆囊炎发作,经常是深更半夜起床伏在窗户外,听老人有没有呻吟。当时他的这种做法在宜章县城引起震动,大家都称他为大孝子。
艰难的成长孕育了他的公道热心
袁老的成长也很艰难,务过农,当过工人,最后在副局级岗位退休,享受正局级待遇。在他的身上,有剿匪时留下的弹孔,有当工人时被砸伤的骨折痕迹。但不管生活怎么磨砺他、考验他、捉弄他,他都坚持一份公道热心。在上个世纪70年代,他负责的商场下面有一位名叫周荣的职工,因属旧政府投诚过来的职工,在宜章工作十多年,都没解决与远在上海的爱人两地分居的问题。十多年里,那位大上海的女职工也只来过宜章看望过周荣一次,眼看着这对夫妻就要感情破裂。袁老一面做双方的工作,一面不停的向上海各个单位写挂号信,推荐周荣。这样坚持了整整三年,他的诚意终于打动了上海一家单位,同意接收周荣。最后,这位饱受两地分居之苦的中年男人流着热泪离开了宜章。
对于这样的好事,袁老不知道做了有多少。2003年7月,宜章一中的新生邝桂秀、邝桂华姐弟抹着眼泪,准备辍学跟着卖菜的母亲一道回家务农。在汽车站里,这心酸的一幕被袁老看到了,他二话没说就回到家里取出2217元现金,交给这位令人同情的农村妇女。同时,又马不停蹄的找校长、找教育局长、找分管县领导,为这对姐弟减免各种学杂费近万元。现在,这两位年轻人都考上了大学,每年寒暑假,都会来老人家坐坐。一对即将失学的农村学子,在袁老的奔走和资助下,开启了全新的生命旅程。
在宜章好事做得多,袁老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了。1993年退休以来,他先后接受了县委、县政府、县纪委、法院、公安局、教育局等十多家单位的行风监督员、特邀监督员等社会职务十六项。每天从早上8点到晚上9点,找他的人络绎不绝。有人戏称袁老现在是政府各职能部门的减压阀、缓震器。去年6月,当他听到该县梅田镇荷叶塘村四组村民、退伍军人张志强因工伤残赔偿案后,一次次的找县法院和当时雇佣张志强的小煤窑老板,终于帮助下身瘫痪的张志强讨回13万余元的赔偿款。今年4月,得知张志强想到城里开一家杂货店时,75岁的袁老又每天帮着他跑执照、办手续。最后体检阶段,必须要本人参与,袁老就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张志强一道去办。目睹此情的卫生监督所工作人员深受感动,在30分钟内就帮他办好了手续。
其实,别看监督员只是一种社会职务,要当好也还真不容易。她需要你懂政策、明人情。今年6月,该县麻田乡上洞村一组因工农纠纷80多位村民在县政府集体上访,4名妇女睡在政府大门口,扬言不解决他们的问题就这样闹下去。闻讯赶来的袁老没有着急,一边抚慰上访群众,问题一定要解决;一边跟他们讲道理,合理的要求不能用非法的手段来争取。经过他一个多小时的劝解,这帮闹事群众心平气和的离去 。因为从袁老的身上,他们看到了政府的诚信、关怀、以人为本。
在宜章,袁老协助有关部门解决这样的问题,每年少说也有十多起。在总结自己的经验时,袁老谦虚的说,自己就是凭着六条体会为群众办事的。一是嘴巴甜,二是腿子勤,三是有同情心,四是脸皮“厚”,五是眼睛明,六是心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