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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姐姐的破夹袄 | |||||
| 作者:袁建民 来源:《东江湖》杂志 时间:2008-1-4 10:03:20 | |||||
| 一 我妈妈年轻时很漂亮,可不知为什么,生下我姐姐建兰却长得很丑。由于丑,也许除了她的生身父母,所有人都瞧不起她。坦白地说,这其中也包括我。特别是后来她的继父,我的爸爸,更把她看成狗都不如。 姐姐还只五岁的时候她爸爸就死了。第二年,还只二十五岁的妈妈带着姐姐嫁给了我爸爸。听邻居周婶说,那时爸爸是个早已过了四十岁的光棍汉。为了得到妈妈,曾三翻五次托人去说媒。并特别表示,一定会好好地待我姐姐。妈妈怕自己的丑女儿到别人家受气,几次都没有应允。爸爸得知了妈妈的顾虑,他发誓一定会把她的女儿看成是自己亲生的女儿一样。不久,妈妈嫁过来了。开始,爸爸待我姐姐确实还好,有时也逗她玩,看不出有什么嫌弃的地方。可是好景不长,一年以后,一切就有了变化。 妈妈跟爸爸结婚一年后就有了我。在妈妈生下我的那一天,爸爸抱着我欣喜若狂。因为我不但漂亮、可爱,而且还是他的亲生儿子。 从此,爸爸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到了我的身上,一有空就抱着我,处处关心,百般呵护。真正是捧在手里怕凉了,含在嘴里怕溶了。而对我那丑姐姐却是视而不见,一天比一天冷淡。除了当着妈妈的面表示一点假心假意外从不真正关心她。 又一年后,妈妈不幸 在一次车祸中身负重伤,生命垂危。临终前,她让人把我抱来放在病床上,喊姐姐过来站在我的身边,妈妈让姐姐握住我的小手,然后久久地望着我们两个异父姐弟,她轻轻地对姐姐说:“兰兰,一定要照顾好你的弟弟。”姐姐望我一眼,含泪点点头。妈妈看着姐姐懂事的样子,放心地露出了微笑。 妈妈死后没多久,爸爸就又给我娶了一个继母。半年后,继母怀上了孩子。看着继母越来越大的肚子,爸爸一边抱着我,一边扳着手指对我说:“民民,你再过几个月就要做哥哥了。” 可是,爸爸失算了。几个月后,就在距爸爸算好的出生日还有几天的时候,当地计划生育工作队突然来到了我家,那天,爸爸给计划生育队长瞌头、下跪,痛哭流涕地求情、主动提出罚款都不行。人家说这是基本国策,你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再生就违法了。结果是,继母终于被带走引产了。据说引出来的又是一个可爱的小男孩。 继母尚未生育,她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见跟着爸爸不能生孩子,最后离他而去。 后来,每每说起这事爸爸就暴跳如雷,骂姐姐是丧门星,不但害死了他快要出世的儿子,还赶走了我们的继母、他的老婆。他把这一切都归罪于姐姐。他无比气愤地说:真后悔养活一个别人的孩子!从此,爸爸一直把姐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要不是怕犯法,他真想把她置于死地而后快。 妈妈死后,姐姐就失学在家带着我。自我懂事的时候起,我就看着姐姐每天都要给家里做很多事,而且有许多事都是大人和男孩子才能做的。比如挖土、挑粪,还有上山砍柴。可尽管这样,姐姐还是摆脱不了爸爸的怨恨。她在家里得不到一丝快乐和温暖,得到的只是鸡蛋里挑骨头和无端的打骂。倍受虐待的姐姐变成了一个沉默无语、郁郁寡欢的人。尽管姐姐得到的是极不公平的回报,可是她从不记仇。她善良而有耐性,除了做自家的事还经常帮别人做事。但人们都嫌她丑,帮人家做了事也得不到人家的体贴。爸爸还经常骂她是蠢猪、丑八怪。就是这样,姐姐也是逆来顺受,从不顶嘴。 二 我十二岁那年的阴历十月,一个令人咀咒的星期天。这一天烈日高照,闷热难当。老人们说,这是自古以来时至初冬从未有过的酷暑天气。到处没有一丝风,男人们穿着背心短裤还嫌热,女人们更是汗流浃背,不时地掀起衣角扇风。 中饭后,爸爸对正在洗碗的姐姐说:“兰兰,赶快洗了碗上山砍柴去!今年过冬的柴还不够,这两天你要多弄点柴放在家里。看这天气,说不定要变天了。” 姐姐也不说话。赶快洗完碗,到里屋换上了那套爸爸特别“授予”她的专门用于上山弄柴的补丁加补丁的厚厚的破夹袄。姐姐穿着这身象盔甲似的破夹袄,一出门就遭到了好几个人的取笑:“啧!啧!你们看兰兰真有福气。我们穿背心短裤都嫌热,她这么厚的衣服也能穿。 “你们不知道,其实她比我们都懂科学。她这叫做隔热,穿上这身衣服太阳晒不进去。” “就是。你没见六月天下乡卖冰棒的都用棉被包着冰棒吗?” 姐姐任别人怎么说,她象没听见一样。 我跟在姐姐身后,听着别人取笑姐姐,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我怨恨起父亲来,怨恨他为什么硬要姐姐穿这身既难看又热死人的破衣服。 不一会到了村外叉路口,几个男孩有说有笑地朝通往附近山上的那条路去了,而姐姐犹豫一会却往另一条路走去。这时姐姐才发现我跟来了。姐姐黑着脸对我说:“民民,谁叫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我说。 “那你赶快回去!” “ 我不回去!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不要去了。”姐姐说,“等下爸爸又要怪我了。” “不会怪你,回来后我跟爸爸说是我自己要去的。” “这么热的天,你去干什么?” “我去玩,也可顺便帮你的忙呀。”我说。 “我不要你帮忙,再说山上也没什么好玩的。” “我不管,反正我要去。”我使起了小性子。 大老远的去弄柴,其实姐姐也想身边有个伴,她见我一定要去,于是想了想说:“你一定要去你就去吧,不过你要答应我到了山上不许乱跑。我不希罕你帮什么忙,只要不出什么事就行了。” “好好好,你放心,我都这么大了不会出什么事的。”我高兴地说。心想,我知道你会答应我。这时,我问姐姐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去,姐姐说附近的几座山现在都已封山育林禁止砍柴了,我们要花一块钱搭班船到人烟稀少的湖那边去。 我说:“你有钱吗?” 姐姐说:“那天你给我买冰棒的两块钱我还留着呢。” 说话间我们到了湖边,不一会船来了,姐姐拉着我的手上了船。 我们站在船头的铁栏边,船驶向湖中心时,一阵冒着热气的风从耳边掠过,我不明白这风为什么会是热的,本应该很凉快的地方竟也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不多时,船靠岸了。我们和船老板约好五点钟以前在这里等他--说是这么说,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手表。 三 我们沿着一条山间小道,爬上了一座树木葱茏的山顶。山路很陡,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走过这么难走的路。我累极了,当来到一棵大树下时,我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喘着粗气说:“姐,休息一下吧,我走不动了。” “走不动了就息一会吧。”姐姐说着也找个地方坐了。 我举目四顾,周围长满了大大小小我叫不出名的各种翠青的树木。我说:“姐,这里这么多柴,我们就在这里砍吧。”姐说:“这里都是生柴,弄回去也不能烧。而且这生柴很沉,也背不了很多。只要到山那边就有又干又好的柴了。要不,你在这等我,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把柴弄回来。” 听姐姐这么说,我想,也好。反正我也不想走了。于是我说:“好吧,那就在这等你吧。” 休息了一会,姐姐一个人往山那边走了。我躺在石头上,好一会才把体力恢复过来。我虽是躲在树荫下,可还是热得难受。周围没有一丝风。树上一群叫不出名的鸟似乎也忍受不了这闷热的天气,老是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我正仰脸望着出神,突然,一只比拳头还大的鸟飞着飞着就掉了下来。掉在距我四五米远的地方。我惊喜过望,跑过去就想抓住它,可是,眼看就要被我抓住的时候,它又飞了起来。心里正闪过一丝失望,却见它飞过去只四五米远就又落了下来。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只刚学飞的幼鸟。觉的有把握捉住它,于是我满怀兴奋地扑过去。然而,就在我伸出手的时候它又飞了起来。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我不知不觉就被这只鸟引到了山沟里。这时,尽管已跑得大汗淋漓,筋疲力尽,但我下定了不捉住它誓不罢休的决心。我继续紧追不舍,后来,终于在两块大石头的中间捉住了它。我高兴极了,喜滋滋地捧着小鸟往回走。我在山里转来转去,可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刚才休息的那棵大树。我知道自己迷路了,心里着急起来,正要喊姐姐时,却听到了姐姐的喊声,我大声地应着,循着姐姐的声音,终于回到了刚才休息的那棵大树下。 “你上哪去了,喊你好久都没听你应,急死我了。”姐姐说。 “捉鸟去了。你看!”我举着双手炫耀,不无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算你有本事。不过我们现在要赶快走,迟了赶不上回去的船就糟了。"姐姐说完就蹲下身子,这时我看到了姐姐弄来的一担又大又好的干柴。姐姐把柴担上肩的那一刻,由于太沉,蹲下的身子动了两次都未能直起腰来,最后还是我帮了她一下。姐姐挑着柴急急地往山下赶,中途息了两回气,好不容易才来到了湖边。姐姐迫不及待地将柴往地下一丢,刚松了一口气。突然,姐姐惊叫一声:“不好了,班船已过了!” “不会吧!”我说。 “你看,那不是我们来时坐的船吗?” 我终于看清了那只离我们越来越远的班船。我们徒劳地喊了几声后,接着就傻眼了。 “等一下,看还有没有过路船。”姐说。 我想说,要是没有船了我们怎么办。可是我没有说,我知道今天是因为我才误了船的。 我们坐在湖边等过路船,由于刚才出了一身汗,这时一阵阵江风吹来,浑身凉叟叟的。我们外表镇静而内心焦急地等着。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了,湖面除了风吹湖水哗啦啦的响声,毫无动静。我俩望眼欲穿地又等了一个时辰,眼看太阳落山了。心里陡然就生出几分紧张来。如果天黑以前没有船出现,这附近又荒无人烟,我俩怎么办?我不安地望了一眼姐姐,只见她沉着脸一声不吭。我不敢说什么,我知道此刻她心里一定比我更焦急万分。 四 天慢慢地黑下来了。我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一股冷意袭来,使我浑身打了个寒颤。 “起北风了!”姐姐惊叫道。 我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掌,果然,湖上已悄悄地改变了风向。一阵阵北风吹来,霎间感觉到了似乎是冬天的寒冷。我把手中的小鸟丢进了草丛,此刻已全然没有了玩鸟的雅兴。我缩着肩膀,两手抱在胸前,不停地在原地转来转去。突然,我忍不往地连打了几声喷嚏。 “来,把这件衣服穿上!看你要感冒了。”姐姐把已经脱下来的那件破夹袄递给我。 “我不穿!你这件衣服难看死了。”我看着姐姐脱下这件衣服后也只剩下一件背心了。 “冻得这个样子了还嫌衣服难看!现在天黑了,谁看见你啊!” “我不穿!冻死了也不穿女人的衣服!”我故作生气地说。 “不穿就不穿。那你先忍耐一下,动一动身体,爸爸肯定会来接我们的。” “要是爸爸不知道我们来这里了呢?” “会知道,上船时村里有人看见我们了。” “这么多干柴,烧火烤就好了。爸爸看见火光,很容易就能找到我们。” “你这主意是很好,可就是我们谁也没带火来。” 这下坏了,我想。没有火种烧不成火,不但身体要冻坏,爸爸也很难找到我们。万一找不到……我不敢想下去了。 北风越来越大,气温越来越低。我依偎着姐姐躲在了一个背风的土坡下。我感到又饿又冷,这饿尚能忍受,冷起来可就难受了。虽然姐姐紧紧的抱着我,手不停地搓着我裸着的双腿和双臂,可我还是牙齿打战冷得发抖。此刻,我多么希望湖面上突然出现一点灯光或传来动人心弦的马达的响声啊!然而这一切都只不过是痴心妄想。泛着微光的湖面上,除了呼呼的北风和风吹湖水撞击湖岸的声响,什么也没有。 一身短衣短裤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这刺骨的寒冷,我快坚持不住了。这时,我心里陡然就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预感到一场灾难正在向我俩逼近。我从刚才的紧张一变成了不可名状的恐惧。突然,一朵朵冰冷的东西落到我的头上、肩上,“这是什么东西?”我惊叫起来。 “不好了。下雪了!”姐姐说。 形势越来越严峻,可接我们的人还没有踪影。我忍不住绝望地颤抖着哭起来。 “不要哭了。”姐姐说。“我们不能在这里等着冻死,我们顺着白天弄柴的那条路一直往前跑吧。”其实,我听出她讲这话时也是带着哭腔。 “看……看不清路怎么办?” “看不清路那就摸索着跑吧。我们只有跑起来才不怕冷。山那边的那边说不定住有人家,只要遇到一户人家,我们就可以得救了。” 听了姐姐的话,一种求生的欲望使我重新振作起来了,我似乎又看到了一线希望,我用显得很坚强的口气说:“那我们就跑吧。” 说跑就跑。姐姐牵着我的手毫不迟疑就跑了起来。不过,与其说是跑,还不如说是走更为贴切,因为在这黑古隆冬的树林里其实是根本无法跑起来的。我们只是手忙脚乱地做着跑的姿势。后来,我嫌姐姐牵着我的手行动不方便,干脆甩开手跟在她身后跑。为了壮胆也为了不至于把我跑丢,我们虽然近在咫尺,可还是不断地互相喊着对方。开始我紧张地跟在姐姐身后,但渐渐地我就跟不上了。姐姐只好走一截等我一会。 雪越下越大。我觉得自己赤裸的双肩已冻得麻木,双手也有点不大听使唤。在这逃生的路途中,我越来越感到了力不从心。 别看我年纪比姐姐小几岁,长得却比姐姐矮不了多少。只是由于平时娇生惯养,缺少锻炼,我的体力却远不如姐姐。我意识到自己在这生死关头很快要失去自救的能力。我想,这也许是老天对爸爸偏心的报应吧! 好不容易又爬上了一座山顶,我累得实在走不动了。 “我们休息一会吧。”我喘着气对姐姐说。 “不能休息。”姐姐说。“这样会冻死的。” 我咬紧牙关又走了几十米,刚要下山时没想脚下一滑就摔倒滚了下去。 往下滚的时候我根本无法让自己停下来。我想这下完了!我闭了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不一会,我的头就碰在了一个硬东西上,只听“翁”的一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五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浑身疼痛却又热烘烘的,醒来发现我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爸爸坐在我的床前,一见我酲来就喊:“民民!民民!你醒来了!”他脸上笑了一下,接着就伏在我身上哭了起来。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爸爸哭过,我不知他为什么哭。这时,我一眼瞧见床边凳子上堆放着姐姐穿的那身破烂的厚夹袄。我赶紧问:“姐姐呢?”只见爸爸抬起头,两眼充满了罕见的泪水。只讲了一句:“我对不起她!”便又大哭起来。 我预感到姐姐可能出事了。边喊着“姐姐怎么啦”边挣扎着要爬起来。爸爸止住哭声按住我说:“别动,别动,你正在打吊针!” 我躺好后又大声问:“姐姐到底怎么啦? 爸爸抽泣着说:“她……她为了保护你……她去啦……“ 果然如此。我忍不住大哭起来,不顾一切地扯掉了手腕上的输液管。我又昏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爸爸的脸色一下子憔悴了许多。两双无神的眼睛对望了一下,谁也不说一句话。 事后周婶告诉我:那天下午,爸爸见我迟迟不回家吃晚饭,便满村去找我。当听说我跟姐姐去弄柴了,顿时暴跳如雷。天黑下来后,外面刮起了北风,因久等我们不回,爸爸把一切焦急和气愤全部倾泻到姐姐身上。他怪姐姐不言不语就把我带走了。在家里摔盆打碗,骂姐姐阴毒、可恨。反正把一切骂人的话都骂遍了。还说等一下她回来一定要打死她。又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我们回来,这时有人大喊:“下雪了!”人们跑出门一看,果然天空正飞舞着鹅毛大雪! 爸爸出门一看,顿时惊慌起来,嘴里说:“不得了,不得了啦!我儿子下午只穿了背心短裤出去弄柴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时,有人说看见他们姐弟俩搭船往湖对面去了,肯定是回来时没赶上船。 后来爸爸去租了一条船,还邀了几个后生,带上衣服,手电筒,心急如焚就开船去了湖那边。他们在一个早年伐木的渡口上岸,果然就发现了一担很大的干柴,爸爸认识柴担上插着的是自家的柴刀。 柴是找到了,可人跑哪儿去了呢?几个人大声地喊了一阵,没有回音。爸爸捶胸蹬足地大哭起来。 有人说:现在哭也没用。时间就是生命。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赶快分头去找吧。于是,大家边喊边分头寻找起来。 由于雪已下了很久,到处白茫茫一片很难发现什么,几个人在大山里转来转去找了大半个小时还是一无所获。眼看手电筒的电不多了,爸爸伤心地想:我儿子肯定是没有希望了。可是,生不见人,死总得见尸呀。这里没人,是因为这里没有藏身之地。要是我,就肯定不会在这里等着冻死。别看兰兰模样长的丑,脑瓜子灵着呢。爸爸这么想着,就沿着树林中一条好象是路的空隙往前走。他不顾一切地翻过一座山又一座山。虽然漫天飞雪,可他却累的满头大汗。也是我命不该绝,当爸爸精疲力竭地又爬上一座山顶,下山时一不小心就滚了下去。他闭了眼睛正准备赶赴黄泉见我时,突然就被一团软软的东西挡住了。他惊魂未定地爬起来,摇晃了几下还在嗡嗡响的头,用手摸摸身体的各部位,幸好没伤着!他坐在地下休息了几分钟后,慢慢镇定了下来,伸手往挡住他的那团东西摸去,突然,他象触电似的把手缩了回来。原来,透过松软的积雪,他摸到的象是一条人的胳膊。还好,手电没丢。他扭亮手电,昏黄的光束下,隐约可见白雪覆盖的象是一具人体的轮廓。他莫明地紧张起来,颤抖着双手扒去厚厚的积雪,果然,露出来的正是他要找的两个人!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继女兰兰只穿着内衣内裤,而他的儿子我却穿着兰兰那套厚厚的补丁加补丁的破夹袄!只见我的身下和周围铺满了树叶,姐姐紧紧地搂着我,恬静,冻僵的脸上仍挂着一丝微笑。可在我的印象中,她生前好象从没笑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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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龙子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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