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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 秋 | |||||
| 作者:陈步毛 来源:本站原创 时间:2008-5-3 20:48:37 | |||||
| (一) “没、没、没挡着!”香秋心里暗笑,就故意地模仿了他。只这片刻言语,香秋觉得,这少白头说话声气还是蛮亮净的。还有那满嘴牙齿,齐齐楚楚,又白。 (二) 香秋无论如何想象不到,日后会嫁给南启。香秋家世代务农。在她这一代,母亲一连生了香秋和她哥她姐她弟一共四个,老大踩着父亲的足印自自然然就种了田。姐姐出阁了,丈夫也是种田,同样的一辈子莳弄禾秧的命。香秋待嫁闺中,人又活络些,稍有松闲便钻圩街里那家缝衣店。日子久了,裁剪缝连,竟无一不会。香秋生性不喜欢高声大笑,高声讲话。模样儿也不是蛮漂亮,可也绝非一般:身段丰满,五官聪慧,再配上一弧圆致致的高额头,两根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圩街里来来往往的青皮后生们多有止不住胡思乱想的,偏偏她一个也看不上。也不是看不上,是一个也不愿意看上。香秋已经吃亏过一回了。逢着有人眼珠子不错一下地盯着她,就会冷冷地想起沈全——那位高挑身个、白皮细肉、顶替父职进了县城的后生仔。那时景,圩街里谁人不夸说他俩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呢?!耳闻着沈全满嘴甜言蜜语,山盟海誓,香秋的一颗心哟,喜成了莲花模样。只以为这辈子的幸福是瓷瓷实实,铜铜铁铁的了。孰料晴天响霹雳:沈全与另一位女子早有了身孕!人家找上门来,泪眼婆婆地跪在她跟前……香秋心里恨哟!送走了泪人儿一般的姐妹。她再没有见过沈全。也再不愿意理睬那些个满嘴蜜语甜言,内心却比花心红薯还要心花的小白脸了……除了缝衣店,香秋还喜欢到圩尽头拖拉机站里玩。她的好友阿玉在那里做炊事员工作,她喜欢跟阿玉打打帮手。如择菜、洗菜。开餐时间还帮忙往司机手里打菜、打饭。事情完了就谈笑、聊天。就一起钻缝衣店。偶尔也看看轻易难得来的电影。如此玩至尽兴方才回家。香秋在阿玉的食堂里看见南启驾驶一辆丰收牌拖拉机进站,记起他就是那位洗脸的少白头,憋不住笑起来。见她在笑,阿玉悄悄告诉她,整个拖拉机站要数他头等老实。几乎天天,他的车子都回来得最晚。硬要比其他拖拉机手多拉一趟两趟才回家。这就不免要错过吃晚饭时间,阿玉人已不在食堂了。奇怪的是他明知阿玉在圩里那家店铺玩也不肯去找。宁肯空着肚子等阿玉回家。因为有一回他去找阿玉,在一家铺子里憨里憨气地伸了一下脑袋,喊道:“阿玉。阿玉在这吗?”里边人答:“在呀,找阿玉那样事?”“吃饭。”“哈哈——”屋里人哄笑开来,“阿玉是你什么人,你喊她吃饭?”闹的南启红了脸。以后再不敢随便找阿玉要饭吃了。倒叫阿玉心里不安起来,这以后就刻意留心南启的拖拉机。见他没到,只得等他一等。香秋为居然有这样老实的人而啧啧不已。 香秋突然接到一封信,信封下沿末署寄信人地址,拆开来却大吃一惊,寄信人竟是南启。满心疑窦地读了一遍,方明白是感谢她和阿玉有一天晚上为等他回来有热菜热饭热水洗澡而耽误了看一场电影。她恼火他自作多情;却又暗自称羡,这少白头有一笔俊逸好字,心想寻上去把信退给他,又恐怕人家受不了。想来想去总得回敬一番,撕撕改改写成如下两句: 南启师傅: 等你回来吃饭是阿玉的职责,不必自作多情感谢我。此外,你最好先打听一下,香秋妹子喜不喜欢随意同异性交往!还有,这男女之间的肆意“飞鸿”? 请自重! 几句话凝聚着香秋对天下男人们的宿怨和偏见;也满醮着她对南启寄信的愠怒和责备。按说,南启理应从此收手。岂料南启阅信后惶怵万分,不能自己。当即再给了香秋一封信,反复解释自己此举实在出自内心感激,却又羞于启齿的缘故。而决无其他非份之念头,也不敢有。“可既然犯下了,请香秋同志骂我也成。痛痛快快地骂,骂得越厉害越好。”满纸诚挚之言,叫人看一眼怎么也忘不了。 如此,倒叫香秋心里愧疚起来。人家写的信,就算是冒昧、唐突、自作多情,可人家心里果然是实实在在的感激,怎么就可以将他胡乱与人等同而拒之于千里之外呢? 香秋不由自主地就又拿起笔和纸来了,奇怪的是这一回写信,连一张信笺都没有撕。心里不晓得怎么就有那样多话要顺笔尖涌出来。香秋写啊写啊,她把头一回遇见南启在汲水码头因一句话闹了个窘红脸;二一回听阿玉说他宁肯饿肚子,也不去圩街里找她害怕有人耻笑;还有此次回信态度的衷恳、诚挚,都引来证明南启实非浅薄之人。因此也就相信他没有任何邪恶念头 (邪恶二字,香秋斟酌好久方才落的笔) 。末了,香秋写道:其实即使你有一点什么想法,也是正常的,也不为过。又怎可以随意由人痛骂一场?!如是,老实堪可嘉,可也忒太看轻自己了! 这回南启没立即给香秋回信。站里安排两台拖拉机到外地给一家工厂跑两个月短途运输,南启头一个报了名。且是收信的次日凌晨四点启的程。香秋呢,自打给了南启第二次书信回复,就刻意地少了去拖拉机站找阿玉玩。自然弄不清楚站里派了拖拉机去外地。此时,香秋心底尚末萌动长此与南启“好”起来的愿望,南启与他那拖拉机的行踪去向也远末滋生出二人心心相关的牵连。然一旦过了理该接收到南启来信的日子,香秋突然觉得满脑子空落落的,云淡风轻不晓得为什么。香秋心里蓦然间涌起了某种渴望。这渴望日渐强烈。不知不觉间,她竟在期待南启的来信了。 南启的回信不期然翩然而至。厚厚的一叠,长达十六页。信中除一再地感谢了香秋对他的宽容,其余全是他此番在外地运输日子里的趣事奇闻……感受着字里行间的风趣、热情、诙谐、调侃……香秋觉得怎么也不似不止一次地看过的,那个长了满脑白多黑少的头发,一谈话就脸红的南启。读来读去,老觉得读不透他。想想二十余年来从无有人这般零距离地跟自己说过话。捧在手中,只觉不胜其重。真想嚎啕大哭一场。 如此交往久了,香秋决意嫁给南启。 孰料,香秋她父亲竟会窝火极了:一个白头发人要做自己黑头发人的女婿,走将出去脸面如何挂得住?!此时他全然不知,南启对香秋肯下嫁于她,最感愧疚也是这少白头。幸得香秋宽慰了一番。“没什么关系,我早打听过了,现在城里兴染发,只要去染一下,白发即可变黑”。 (三) 南启他们拖拉机站,全是由下边生产队里选送上来的农村青年。经过培训,再安排在站里做拖拉机手。南启家距离青石镇五里地。与香秋结婚后,做母亲的自然希望儿媳能住到乡下的家中来。香秋问南启心下之意,南启摇头不说,实是感到为难。香秋就挨婆婆坐下,细声细意地说:“妈,既然我嫁了南启,我也就是妈您的女儿了。就得听信妈您老说的话。可妈您说,南启在镇里拖拉机站,天天出车到黑。劳累不说了,弄不好食堂里还吃不上饭,还要洗衣什么的。您就不想我多照顾他一下吗?再讲,圩里缝衣店答应我,让我去领点衣料做做。虽然挣不了几个钱,总比全家人都守着几块田要强。我想先在我娘屋里住下,有机会再在镇里找间房子,把家安好了。也可以接您们二老进镇去一块儿住。啊?” 一番话说的南启妈眉欢眼笑的。 青石镇下截街有位老阿婆李氏,古来稀年纪。在外省工作的儿子一回又一回地劝她住一起去,老阿婆终于有了卖掉房子的念头。消息传出后,不少人想买,却又都迟迟疑疑,实则希望低点价。香秋闻讯后,赶紧把存在信用社里,还是做新娘子给客人们筛酒时,众亲友所给红封那几百块钱,加上手里的一点点积蓄。连夜送到老阿婆手里。说:“阿婆,您老的这栋房子就让我来买下好了。就按您老讲的价钱。再加上九十九元的添头,图个吉利。喏,这是定钱。其余所欠做孙女辈的一定会早早送来。如果您老去了外省,则不缺分文一并寄去。阿婆,您老是看着我长大的,您看……” 李阿婆当下就应允了。隔天立了字据,第三天就走了,与儿子媳妇团圆去了。 这一天,南启回家很晚,听香秋把详情一说,只咧嘴笑了笑。他想说,凭我开拖拉机这点工资,上哪去弄那样多钱呢?还添九十九元添头。不过,他没启口。他心里让另一件从未面临过的大事情给钳住了:拖拉机站里刚开了会,决定将拖拉机全部承包到人。明上午由各位拖拉机手招标。他忧心忡忡地将这件事情说完了,满以为香秋也会被这消息慑住。不料,香秋眼睛一亮站起来,大声说:“我的个南启师傅呃,听讲起你往年在站里每年完成任务都不错,去年更是头一名。既然上面讲让个人承包,多收入是我们自己的,这是天大的好事呀,又忧心什么呢,包,就包你开的这一台!” 香秋扯了南启坐下来,夫妻二人计议了一番。断定想着承包南启这一台丰收——35型拖拉机的还不止他一个。原因是他保养得很不错,机车状况很好。但投标额不大可能超过南启去年所完成的收入任务,当下决定按去年收入总额再加上五十五元。南启认为有五十元足够了。香秋说:“不行,一定得五十五元,要不五十一元也行,反正不能只写五十元。” 中标结果完全如香秋所料,投标南启这台车的共三名机手,除南启以高出五十一元中标以外,其余二位则以五十和恰恰今年之任务金额败北。 只这添头九十九元买房子,和高出一块钱投标拖拉机,几天功夫便使得一个毫不起眼的香秋令人刮目相看起来。尤其待到第二年冬天,圩街里偶有其他房屋易主,房价竟以成倍的金额往上涨时。 南启承包后的拖拉机货运生意一日强似一日。这不仅有南启以其对货主认真负责,保证货运的顺利和安全作保证。不可忽视的,还有香秋常在几个基建单位,以及其他有货运往来的客户之间的主动联系。两个人找货源总比一个人找货源要强。不等十月底,南启的承包金额便全数交足了。剩下的两个多月不仅挣回了让香秋履行诺言寄钱给李氏阿婆的买房资金,还有不少节余。 这年冬天,香秋就不再到缝衣店领料踩衣了,起始着手施行想望了很久的那件事。
香秋结婚之前,曾经和南启上过一趟郴州城。不为别的,单为染黑南启那满头白发。 推开那扇装璜华丽的玻璃门,迎面看见一位妹子文文静静地坐在那里,头罩一绿色圆筒状的器物。另有一位妹子则端坐一边,用一只淡绿色的朔袋裹着头。未等香秋开口,早有一圆脸蛋美容师傅笑笑微微招呼说:“您坐,烫发吗?”“烫……啊,不,染发。请您给他染个头发。”香秋朝后仄仄身子,把南启让了出来。圆脸美容师傅指给南启一个座位后,对香秋说:“您不做个头发吗?瞧——”圆脸美容师傅指指正面墙头玻璃框嵌着的美发女郎图像,“如果你愿意,我给你做个冷烫。” 香秋抚着自己乌黑油亮的大辫子,不知不觉就坐到座位上去了。那师傅先把她的大辫子散开,一番修剪后,给香秋洗了头,然后端了电吹风过来把头发吹干,接着是上药水,卷头发……末了,圆脸师傅指指正面的大镜子说:“好了,你自己看看,是不是靓多啦!”恰巧这时,南启兴孜孜过来,彼此一看,惊讶至极——两人都快认不出对方了。 “真是不可思议”,南启憋不住笑着,“才多长时间,整个的就象换了个人。”“是啊”,香秋打量南启,“其实也没啥的,不过是洗啊、梳啊、卷啊,我说,要是学了这手艺到我们镇里去,包准好得不行。” “嗯”南启点点头“可是,人家能告诉你、教你吗?” “我没问过,可我想,能。” 那以后香秋还去过几回烫头发。都是这圆脸师傅给她做的。她俩渐渐熟悉了。那师傅姓刘,香秋后来称之为刘姐,刘姐又称她秋妹。一回,香秋问她:“这做头发好难啊。”她笑笑说:“不很难。秋妹是不是你想学。”“嗯……不,不太想”。香秋生怕刘姐因此生气了。“哟”,刘姐说:“想学就学么,上我这来也行!” 香秋在刘姐那美容店呆了半个月,从洗吹开始,剪、染、烫、出发型。香秋一一做过。刘姐也悉心尽力地教。响鼓无须重捶。香秋原本就是开通人,更兼得此如亲姊妹般的师傅尽心教诲,很快就可以单独操作了。 两月以后,香秋把购得李氏阿婆那栋房子进行了一番装修。原有旧式木板铺面一一摘除,一齐溜换成了通明透亮的玻璃门窗。窗台上摆着香秋从郴州城里精挑而来的时新花卉。内里昵,三面砖墙刷成一律乳白色。壁上,贴有一张张倩美的男女型头像,当然还免不了供人欣赏美容的明明净净的大镜子。 房子改造完毕,广州所购全套烫发器具也托运到了。香秋好不喜欢,叫南启停车两日,细心一一摆放。忽然想起还缺块招牌,赶紧把一块装剩下来的大玻璃拿出来,要写上香秋发屋。南启说我这就请人去写,香秋拦着他说:“才四个字,我看你完全能够写好。记得头一回写给我的信吗,信封上那字体就蛮好。”南启不觉脸红起来,他记得那是用毛笔写的,棣书体,拗不过,只好寻张旧报纸,细心写好,再描到玻璃上。 开业的日子选在圩日,这一天香秋特地请了刘姐来坐镇。一长串子母鞭炮响过,发屋拥进了许许多多看稀奇的姑娘小伙子。香秋原本担心怯场,此刻竟全然没了怯意。几位事先预约过的姐妹全来了,心甘情愿给她捧场。一天下来,香秋忙了个大汗水淋。但见那一个个容貌一新的妹子带着喜悦的笑脸出屋,又招引得另一伙妹子惊羡而来,香秋就甜在了心里。 发屋的生意就这么做开了。香秋忙都忙不过来。就去到南启家,把南启她妹妹喊来。原想让她学学做头发当个帮手,可她红着脸就是不肯上阵。香秋也就不强求,由她回家去。另找了个亲戚家的女儿来。 劳动人家的日子过得快,一转眼又是一年的年底。南启的拖拉机承包两年到期了。两年来,由于政策可心,加上山区开发,带来空前的繁荣。货物流量剧增。与拖拉机缓缓悠悠的运输很难以适应。邻近公社拖拉机站里的同行们,已经有人买回来大卡车,离开拖拉机站,干起个体运输专业户来了。镇上一位平素与南启极要好的拖拉机手,也曾邀了南启商议,准备合伙购买他叔父单位里的一辆东风牌五吨卡车。车有七成新,价钱本来适当。经叔父再次交涉,说只要镇拖拉机站给个证明,价钱还可适当优惠。这是一桩美事,南启却总拿不定主意。南启承包拖拉机站里的拖拉机苦则苦矣。可出了事有站里顶着。买汽车自然风光多了,开起来也舒服,不过首先就得花大本钱。出了事还得自己担待。那机手知道南启性格,跑到香秋发屋来,与香秋一说,果然爽快应允。还催快去买快去买。缺钱不要紧,先把家里的拿上。不够再借。南启眨巴着两眼听香秋说完,只得答应跟那同行一道而去。汽车的事就这么定了。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正当凑齐了钱准备把汽车开回来的先一日,那位同行在最后一次驾驶拖拉机运输途中,因骤逢大雨,路湿打滑,随车摔下了山沟底,虽不曾亡命,却不能再握方向盘。 香秋和南启赶到医院去安慰了他。合伙买汽车成泡影。南启心想再承包一台拖拉机算了。可香秋坚决不答应。借了贷款,硬是独家买下了那台东风大卡车。 自此,南启坐进了汽车驾驶楼,鸟枪换成大炮,原先那油渍渍的模样就彻底改观了。
香秋刻意美化丈夫的举动,在南启的同行中间一直传为美谈。也有同行们的妻子对此大为不满,她们上香秋发屋来做头发。做了头发又不走,聚一起久了,什么都说,什么都说得出口。说得最多、最热门的话题则是如今开汽车的在外头是越来越风流,越来越不规矩了。说是隔这青石镇二十来里地一个乡,十多个开汽车的个体司机,个个姘有野老婆。 香秋起先一点都不在意,渐渐地也有了不安,尤其看见汽车驾驶楼里乘有服饰新潮的女子…… 那是位穿蝙蝠衫的女子。面色艳丽,身段迷人极了。香秋以为这青石镇论美貌她要算是头挑的一个了。她是圩尽头粮库开票的,叫胡丽君,人称狐狸精。香秋已见过她多次搭乘南启的车子。今日中午,南启说粮库里有稻谷外运,不一会便见驾驶室里那穿蝙蝠衫的女子与南启同座而出。香秋脱口就喊南启,她生怕南启叫这狐狸精迷住了。可巧有人要烫发,香秋只好将话咽进肚子里去。心想等南启回来再说。孰料时近傍晚,最后一位顾客的头发烫完,店铺打烊了,却不见南启的车回。候至晚饭时分,香秋只好将饭菜用网罩盖好,坐到店门口,等啊、等啊……终于,由远渐近的东风车引擎声响来,香秋起身一望,驾驶室内,狐狸精依偎在南启怀里,朝她睨眼轻蔑地笑着。南启呢,握着方向盘,看也不往这边看,呜地将车子直冲粮库方向驶去。香秋急死了火,拔腿就追。她追啊追啊。眼看就要追到粮库了,那车又往前跑,急得香秋扯开喉咙大声喊:“南启,你回来,南启——”话没喊完,就觉得身子叫人给搂紧了。睁开眼睛一看——搂住自己的正是南启。原来是睡在床上,傍着南启做了个梦。 这梦,见着了什么,香秋没想让南启知道。她唯有极力不让这梦中的情景成为现实。却又苦于总有人来搭乘这不花一分钱的东风大货车。倘使逢着有生性风流的漂亮女子搭乘,没有第三者在,谁能保证……自此,香秋吃不香,睡难眠,犹如入了水火。 一日,南启载货上县城。仅仅在自家店门前停了几分钟,乘车的一下子爬上了十几个,任南启扯开喉咙喊都喊不下。无奈间南启说:“好了,我这货不用装了,改成客车去!” 客车?!南启无意中一句话,香秋茅塞顿开。她脑子里飞快地想:是哩!把货车卖掉,改换成一辆客车,专门搞客运……在眼下个体买车者越来越多,货源争抢日趋激烈的情况下,不能不说是个好主意。再者,买了客车,车里至少要个卖票的。自己不正好和南启一道去?!……香秋逐有了卖掉货车买客车的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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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李苏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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